白敏男
家里有一件旧牛仔服,颜色已经褪旧,布料经岁月摩挲,变得温润柔软。它静静地躺在时光里,装着妈妈的青春,也装着我从小到大整整二十五年的成长。
这件牛仔服,是妈妈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买下的。
那时候,妈妈才二十五岁,年华正好。而我,还未曾来到这个世界。
1994年,我出生了。
在我模糊又珍贵的童年记忆里,1997年10月是我第一次看见妈妈穿上这件牛仔服。那天她轻轻对我说,这件衣服,那时已经陪了她整整十八年。小小的我听不懂十八年有多长,只觉得这件牛仔服干净、好看,穿在妈妈身上,格外温暖。
1999年9月,妈妈就是穿着这件旧牛仔服,牵着小小的我,送我走进幼儿园。
2000年8月,妈妈带着我去照相馆,拍下相框里那张珍贵的合影。那日,妈妈穿的是另外一件衣裳,并没有穿这件牛仔服。
2001年10月,我在学校上学,班级在二楼。妈妈依旧穿着这件熟悉的牛仔服,站在班级门口等我走出教室,接我回家。那一天,我认真地对妈妈说:“妈,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自己从楼上走下来。”
孩童一句轻轻的诺言,落在岁月里,慢慢生根、慢慢成真。
2002年10月,还是伴着这件牛仔服的温柔记忆,我终于做到了。我可以稳稳当当、安安稳稳地从楼上走下来。
时光悄悄流淌,一晃许多年过去。
就在今天上午,妈妈又一次穿上这件陪伴她半生的牛仔服出门。而我,独自出门,为家里买回一袋芸豆。
妈妈看着我做事、看着我长大,悄悄红了眼眶、落了眼泪。
从当年需要妈妈上楼等待、牵手接走的孩童,到如今可以独立出门、为家人分担琐事的我。
这一路,整整走过了二十五年。如今的我已经本科毕业,工作了七年。从七岁那年,妈妈穿着这件牛仔服送我上学,到今年十月,我自己去上班,这一路慢慢走过。
一件普通的牛仔服,没有华丽的样子,却贯穿了我的整段童年与成长。它见过妈妈的青春岁月,听过我儿时稚嫩的诺言,见证我从依赖,一步步走向独立。
旧衣未老,时光有声。
原来最温柔的岁月,就是妈妈穿着一件旧衣裳,静静地陪我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