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成大

(一)

谁从辽南乱雨中，

整理出一条河流

而我只能截取其中的一小段

安放村庄、汀洲、水稻、蛙鸣、

安放朝阳、落日、悲欢

和一生波澜

没来得及流走的水，

长成草滩和女人

被我父亲收藏

岸边的青山多么温柔

被一条河荡漾、修改、抛锚

远山呈钢蓝色，

层层叠叠，不舍昼夜

那些年

碧流河在我母亲的指间洗得发白

而她最终成为一脉支流

参与了流逝

离开的人在万福镇回过头来

红红的眼睛，悬着一条河流

（二）

槐花的余韵一直延续到六月之初

在碧流河河谷，梁屯镇

槐林黯淡如年深日久的古画

旧气息漫卷

几朵云被榨干了最后的一滴水

上一场雨落在何时已经无人记得

碧流河干涸如一根枯枝

一个农人用白钢舀子分配一桶清水

以此对抗广大的旱情

并试图拯救更多的土地

燥热的风吹向广阔的碧流河河谷

我像一株禾苗一样

寻找根和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