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颖杰
转眼间,中秋节已过。妻子对我说:“妈想出去走走,咱们带她出去转转吧。”我应声答道:“好,湿地那边有一片花海,咱们陪母亲去看看。”我们开车接上母亲,便向着那片花海出发。
大凌河畔,秋色的天空有些多云,墨灰色的云团层层叠叠,像是被沾染了尘色的棉絮,又似袅袅升腾的炊烟,伴着阵阵秋风,在天际间缓缓翻涌。天色阴沉沉的,裹挟着秋日独有的清寒,也漫出几分秋意的寂寥。
车窗外的风物向后快速地掠过,母亲透过车窗望着沿途熟悉的景致,轻声喃喃:“真是到了秋天了,山坡上的树叶都黄了。”车子途经湿地荷塘,我把车速降了下来,母亲望着塘面,低声念叨:“你看,荷叶都垂着头了,荷花也全都谢了,夏天时的荷花开得多漂亮呀。”
十多分钟的车程,我们便抵达了那片花海。停稳车子,母亲刚走下车便有些惊喜:“这不是往年看天鹅的地方吗?如今都种满花了,开得这么漂亮。你看旁边地里庄稼都收割完了,只有这大片花儿,还开得这么好。”
母亲轻移着脚步,走入橘黄色的花丛,欢喜得如孩童一般。“来,就在这儿给我拍张照片。”母亲站在孔雀草的标识牌旁,眉眼舒展,悠闲地望着远处的天际。顺着花海中的小径缓步前行,走过大片橘黄、金黄的孔雀草,眼前便是成片的百日红。
挺拔的百日红花枝在秋风里轻轻摇曳,一簇簇紫红的花朵肆意绽开着,奔放着。秋风拂过,翻起层层花浪。放眼望去,烂漫的紫红花浪时隐时现,在天地间漾开温柔的波澜。母亲轻声感叹:“这花,怎么长得这样高。”
穿过百日红这片花海,便是身姿窈窕的波斯菊。
波斯菊在辽西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有的地方也叫狗尾巴花、扫帚梅。望见五颜六色的波斯菊,母亲顿时格外兴奋:“哟,这不是狗尾巴花嘛!开得真好!来,在这里给我拍张照片。”母亲迈步走进花丛,高高的花枝没过了母亲身体,妻子在一旁帮她调整姿态:“妈,花挡住脸了,伸手轻扶着那几枝花,拍出来会更好看。”
天色依旧阴沉着,大凌河畔上的秋风,丝丝缕缕带着凉意。可已是八十多岁高龄的母亲,兴致盎然,像个孩子一般,脚步也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轻松地穿梭在变幻的花海中。
沿着花间小路穿行,又走过一丛丛变幻的花海,我们回到主路。我把车开过来准备接母亲上车,见她意犹未尽,便提议:“咱们再绕一圈看看吧。”车子沿着主路缓缓绕行整片花海。母亲望着窗外盛放的花海,轻声说道:“等这片花儿落尽,明年,天鹅就又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