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翔宇

月亮圆了，别人的团圆在酒桌上

他的团圆在城郊的垃圾箱旁

低保户的证明折进口袋

像一枚咬不动的月饼

郭文连在书里等他

那个被他读了三百遍的叔叔

从泛黄的章回体里伸出手

带他穿过七十年的硝烟

侄媳妇的热饭温在灶上

他蘸着月光啃完半个馒头

拾荒的手洗了又洗

怕弄脏烈士的墓碑

他提着捡来的塑料瓶

装的是自来水

要倒给英雄

当故乡的月色

陵园的石阶真长啊

他把额头贴在碑上

听见郭文连说：好孩子

你替我看遍了人间

中秋忆小桃

那年小桃来，袖口沾着桂花

一盒月饼搁桌上

像搁下半句没说完的话

朋友推门进来，笑声把空气搅热

她走后月光才爬上窗棂

掰开的月饼

碎屑落在桌上

谁也没去收拾

如今中秋又近，不说想她

只说那盒月饼的包装纸

还夹在旧诗集里

翻到时会掉出几粒

早已风干的坚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