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母亲河两岸高楼林立,美不胜收。
夜幕下的浑河美景让人驻足。
浑河治理成效显著,每年都能引来大量水鸟栖息。
夕阳西下,浑河畅游。
浑河两岸绿树成荫,成了天然氧吧。 本版图片均由本报记者 王迪 摄
作者:杨帆
我前后两度住在浑河岸边。一次挨着长青桥,一次傍着东塔桥。往后,也打算久守着东塔桥这段河水。
穿过马路走上引桥,几步路便撞见一河流水。立在桥上放眼望去,河面常年平和澄澈,两岸白杨、槐树与丁香层层叠叠。一年四季,水面从不缺野鸭的影子,偶有白鹭掠水而过。夏日河道开阔,禽鸟自在游弋;隆冬时节,大半河面封冻,唯有几处活水,成了水鸟过冬的栖身之地。
浑河自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无论心头积攒了多少烦闷焦躁,只要往河边一站,望着流水层层荡荡、缓缓西去,纷乱的心绪便慢慢沉下来,像被水流一点点淘洗干净了。这大概是住在河边的第二个好处——一条河,天然就是沿岸住户的心灵归处。
前些年,我重拾搁置了十多年的自行车。滨河路上连绵的上坡下坡,对久不骑车的我来说算不上轻松。起初下坡时,总要攥紧车把、紧盯前方,小心翼翼减速,片刻不敢分神。骑了几天,反倒贪恋起顺坡疾驰的畅快来——风呼呼擦过耳畔,前路坦荡,一往无前,便故意制造些机会反复回味那爽感。
一次正乘风下行,迎面撞见一位骑手弓着背,奋力蹬车上坡。刹那间心头忽然通透:我脚下的坦途,正是他眼前要翻越的陡坡;而倘若我折返回去,我的上坡,又会变成旁人一路顺畅的下坡。同一条滨河路,同一片天地,每个人看见的风景、身处的境遇却全然不同。放在人生里也是同理——你唾手可得的顺遂,或许是旁人咬牙拼来的奢望;你正在煎熬的低谷,也可能正是别人求而不得的安稳。
带着这番领悟迎风向前,伴着流水欢快前行,那一天心中满是松弛与自由。浑河的风与水总能催生无数细碎思绪,我的许多想法,甚至许多文章,都是在河岸边冒出来的。这条河,是我源源不断的灵感来源。
每到四月末,天气晴好的日子,浑河滩上便挤满了露营的人。亲友结伴,支起帐篷,摆上桌椅吃食,有话说话,有酒喝酒,没话没酒,就坐在那儿发呆,任由河风拂面,看流水西去,偷得半日清闲。这是浑河边最朴素的生活诗意。
东塔桥下有一处水闸,水深不足十厘米。盛夏时节,孩子们拎着水枪、踩着拖鞋在浅滩追逐打闹。最有创意的,是几个孩子把塑料袋、编织袋垫在屁股底下,顺着缓坡被水流冲下去,再拎着袋子逆着水爬上来,垫好再滑下去,乐此不疲。我趴在栏杆上看他们一遍一遍地爬上滑下,他们兴致盎然,我也兴致盎然。想起冬天雪后,也有孩子在浑河边坐着雪爬犁滑下去、爬上来、再滑下去。望着他们,便想起自己遥远的童年。这些孩子长大了,或许会忘了今天的游戏,但一定记得浑河赠予他们的从冬到夏的快乐。
我的日子缠绕着浑河,我的故事生长在浑河边,我的未来大概也还要守在这里。我爱浑河。这条穿城而过的河水,藏得下四季风光,也装得下人间悲欢;容得了一个人静默的顿悟,也兜得住一群人荒唐的快乐。它只是日夜不息地流着,就把什么都安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