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值大连海参春季采捕期，参农在海边举着手机直播卖货，潜入海中采捕海参的潜水员，（俗称“海碰子”）也开启了忙碌模式。

“南方海参是吊笼养殖与大网箱养殖，投食喂养、批量采收，从养殖方式上看，不涉及潜水采捕。”业内人士表示，“海碰子”身上藏着大连海参的“一笔额外成本”，更能折射出大连海参在茫茫大海的海底自然生长、历经冬眠与夏眠营养蓄积充分的真相。

深海底播的大连海参是“海碰子”潜入海底一根一根捞上来的，这背后有哪些鲜为人知的故事？近日，记者走进“海碰子”群体，揭开他们的“神秘面纱”。

“海碰子”从业数量急剧下降

日前，在大连瓦房店沙山“旭笙海参养殖基地”，记者见到了于百顺、于百明两兄弟，吴厚千等资深“海碰子”。

于百顺和于百明两兄弟来自内蒙古自治区，哥哥于百顺50岁，做“海碰子”20多年，弟弟于百明43岁，是后加入这行的。春捕和秋捕这两个忙碌的季节，两兄弟开着车，沿着海参地图到处跑，哪有活干就开到哪，每人收入十多万元的背后是汗水和危险，还有来自兄弟间的温情陪伴。

在捕捞船上，“海碰子”倒下大海之前，需要穿棉衣棉裤保暖，穿戴潜水服，绑上铅块配重，密封充气袋，背上氧气瓶，拿起小网兜，这套装备足有三四十公斤，再加上捡满的海参，最重时负重近100公斤，在海底还有挂伤、缠绕、缺氧等危险。

于百明对记者说：“俺哥不让我干‘海碰子’，我给人打小工偷摸学，学会了，瞒着我哥买了全套装备，哥知道了骂我。”说到这些，哥哥于百顺有点不愿提起往事，“多危险啊，都说水火无情，能没有危险吗？兄弟俩有一个干这个就行呗，我不让他干，何止骂他，逮到他都打他。”说到这，哥哥的眼眶都红了。

记者不忍继续这个话题，马上问：“那弟弟干了这一行，和你一起下海，在漆黑寂静的海底兄弟俩一起干活，你感觉和以前有不同吗？”于百顺看着记者想了想说：“有了依靠，有了伴。”说着说着于百顺开心地笑了起来。

吴厚千高个子、爽朗爱笑，“我54岁了，当‘海碰子’整整30个年头……”他刚刚从8米多深的海底潜水采捕海参归来，坐在码头上休息， 说话还带着喘息。吴厚千介绍，现在“海碰子”潜到20多米的海底，“升水”过程中至少要求停留4次来减压：上浮到15米左右时，停留大约1分钟，然后继续上浮；升至10米深时，再停留3分钟左右；上浮到7米时，要停留大约5分钟；上浮到3米时，停留10分钟左右，这样才能将压力一点点卸去，确保安全。

除了在作业中的安全要求外，沿海渔港定点高压氧减压舱全域配套，渔区医院潜水健康专项体检，每年高压、心肺、骨关节专项筛查，严控带病下水，海上紧急救援医保联动，海难急救、近海转诊绿色通道，海上遇险零垫付，一系列的保障政策也为“海碰子”的安全加上保险。

在潜水装备上，防寒抗压干式深海潜水服、智能调压气瓶也在迭代。即便这样，“海碰子”从业者数量近年来仍急剧下降，几乎见不到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愿意从事这份职业，他们的后代都不会再选择这份职业了，原因是劳动强度大、风险高。

海底机器人何时替代“海碰子”？

尽管装备不断升级、医疗保障水平不断提高，仍改变不了“海碰子”从业者急剧减少的现实，那么，鲍鱼、海参等底播增殖型海珍品的采捕工作未来将何去何从呢？

随着科技的进步、人工智能的发展，大连已开始探索将机器人用于深海捕捞，替代“海碰子”。大连自主研发的“海鹰”系列水下捕捞机器人，配备了定制化专用捕捞抓手，能精准识别并抓取海参、鲍鱼等，还能自动收纳；操作人员在岸边的地面上站着，通过屏幕就能实时看清水下环境，作业结束后，机器人还能自主上浮、完成回收，全程无需人员下水。

在大连某冷水海产品公司的养殖基地里，“海鹰”号水下机器人正灵活地在海底穿梭，有条不紊地对海产品进行取样。“以前人工取样，一天最多能完成3到4个点位。现在有了这台机器人，一天能搞定40多个点位，效率提高了好几倍。”工作人员看着屏幕里的机器人介绍。

但水下机器人价格不菲，操作依赖研发单位技术人员指导，应变能力不足，不敢派入复杂海域，暂时无法实现对人的完全代替。然而，随着技术不断迭代，生产成本下降，“海碰子”将会被智能化捕捞所代替，这一趋势正在不断加强，未来，大连海底捕捞将从“一根一根捞”跨越到“一键回收”的新时代。

本报记者 张宇 文并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