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日正月初二 沈阳大东区正新路

2026年2月18日，大年初二，清晨。

沈阳还沉浸在新春的休憩中，连垃圾屑都被昨夜的风聚在了墙角，等着今早第一把扫帚。记者赶到时，距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远处，49岁的孟凡红和28岁的儿子董国良，正从一辆有些年头的电动车上下来。

这是属于沈阳市大东区正新路的清晨。这是属于环卫母子俩的，第一个在岗的新春。

6:00｜出发

孟凡红家的灯，是大年初二清晨整个楼里最早亮起的那一盏。

推开虚掩的门，热气扑面而来。灶上的早饭咕嘟咕嘟冒着泡，孟凡红正往桌上端一碟小菜。儿子董国良穿着工作服，蹲在门口系工靴的鞋带，鞋是单位发的加绒款，他用力拽了两下，确保等会儿站上六七个小时脚不会冷。

“妈，你昨天说腰疼，今天大扫帚我来抡，你跟着我就行。”董国良没抬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记者在一旁放下录音设备，没有插话。这个温馨的家里，墙角的日历还停在腊月二十九，那天他们扫完最后一遍街，直接进了春节保障班。

6时整，孟凡红起身从挂钩上取下两件橙黄色工装。她把儿子那件递过去，领口的反光条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6:45｜微扫机

文官环卫所的小院里，灯火通明。

所长薛辉的电话几乎响个不停，嗓子已经有些嘶哑。见到孟凡红母子进门，他隔着老远招手：“老孟！正好，你俩今儿去正新路段。国良，你不是老琢磨那台洗扫车吗？今天让你上手试试。”

董国良眼睛一亮：“薛所，去年腊月二十六，沈阳刚刚交付投用的多台新能源及无人驾驶智能化环卫装备，这不会就是吧。”“你小子不会走先想跑，先试试这台新能源微扫机，你年轻，赶上咱们环卫智慧化的好时候了，以后你一定是主力军！”薛辉笑着说道。

薛辉说：“现在，智慧平台派单、数字监管、新能源静音作业，咱环卫工也得跟上新质生产力。”他转头看向董国良。

8:30｜街头

上午8点半，正新路迎来一天中第一波人流。

孟凡红握着竹扫帚，从井盖边沿起扫，力道均匀，落叶、烟头、纸屑在她手下排成一列乖巧的队伍。儿子董国良跟在侧后方，操作着机器。

附近的邻居张大妈和儿子并肩走着，拎着一杯热豆浆和牛奶追过来：“小孟！国良！大初二也不歇着？快，趁热喝，我儿媳妇刚送来的。”

孟凡红连连摆手，张大妈硬塞过去：“我老太太不会说啥，这杯豆浆是替大家谢你的。”

10:15｜偶遇

十点多，一位穿红色羽绒服的小姑娘拉着妈妈的手，在路口停下来。她盯着董国良工装背后的“中环洁”字样看了半天，忽然松开妈妈，小跑过来。

“叔叔，过年好！你辛苦啦！”

董国良蹲下身，小姑娘从兜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很认真地放在他的手心里：“这是福字糖，吃了会有福气。”

年轻的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孩子前两天看电视，看到环卫工人坚守岗位的短片，今早非要出来找穿橙色衣服的叔叔阿姨。她说，要把新年的第一颗糖送给最辛苦的人。”

孟凡红站在一边，反光条映着小姑娘的红羽绒服，两种颜色撞在一起，是初春街头最暖的色调。

“以前过年扫街，路人都躲着灰走。”孟凡红摘下手套，呵出一口白气，“现在不一样了。有人往你兜里塞暖宝宝，居民主动请进屋喝水，连扔垃圾都分好类再往桶里放。”

她顿了顿，“这街啊，越扫越有人情味。”

11:50｜热饺子

中午11时50分，洗扫车归位。母子俩和同事们正打算在路边聊天。沈阳环信环境卫生管理有限公司的几位负责人拎着方便袋走了过来。

“孟姐！国良！吃饺子了。”副经理丛牧远打开方便袋，白汽腾地扑了满怀——是刚出锅的牛肉馅饺子，沈阳老味道。

丛牧远给孟凡红倒了杯热茶：“这饺子是现包的，趁热吃！”

13:30｜告一段落

13时30分，正新路段的首轮普扫告一段落。

孟凡红摘下口罩，鼻梁两侧是两道深深的勒痕。她拧开保温杯，水面还漂着两片没泡开的枸杞。董国良从保洁车里取出备用的扫帚头，把磨损处又加固了一圈。

“下午重点清公交站台的痰渍和口香糖。”孟凡红对着手机上的智慧平台派单，给儿子布置任务。

董国良点点头，把新换的扫帚扛上肩。

远处，路边的中国结还在轻轻摇晃。微扫机划过路面的沙沙声，像极了这座城市最温柔的呼吸。

本报记者 赫巍利 王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