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袭书卷

有着凛冽气息的小寒节气，裹挟着真正的寒冷，小跑而来。冬天的跑者，到了最后的关头，反而从容与热闹起来。在素日的冰霜里，露出了一脸的喜庆。

俗话说：“小寒大寒，准备过年。”到了小寒节气，杀年猪的人家就多了起来。乡民们把一年的喜庆挂在嘴角上，幸福从眼睛里溢出。

去年小寒，幸遇老乡家杀猪，他们就地支起一个大铁桶，用柴火把里面的水烧得很旺，几个乡民围着地上的一个椭圆形的大木盆，木盆上横着一块长长的木板，一头白白的肥猪躺在上面。

旁边围着几个好事的乡民，还有附近来买肉的人。杀猪人稳操胜券，妥妥地把猪肉分开，那架势好像是走在熟悉的乡间小路上，顺手扯一把青草。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旁边的人说笑间，杀猪人手下不停。山里的寒风吹来，大木盆的水冒着热气。“杀长猪，宰高牛。”那人转了圈观赏着杀猪，仿佛是在看一场盛大的表演，边看边点评着。

杀年猪，是一场小寒时节盛大且热闹的项目。村民们闲下来，会围着观赏。杀猪人成了舞台上的主角，一会儿忙着，一会儿停下来抽根烟。停顿的空当，主人家赶紧把点好的烟递上。

到了卖肉的环节，朴素的乡民会用一截粉笔，把各家猪肉的重量写在就近的墙上。红砖墙上，留下了一个个白色的数字，主人家会认真地用重量乘上单价，画上清晰的等号，等号后的数字，看着就是欢喜的。

主人家在杀猪时，有着不舍，是没有笑容的。唯有在看着那一串数字后，他才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但是却又清晰感受到的喜悦。这种计数的方法，省去了纸张的浪费，上面带着岁月里最原始的温厚。

每个人的幸福不同，你有你的，我有我的。尘世上的人们，在各自的日月里，感受着不同的幸福。幸福也是相通的，那就是凡尘中的烟火气息。一缕炊烟，牵连着老人与归家的儿女，从乡村到城市。

“一片树叶也寻不到。”有的树木，落光了树叶之后，呈现出另一种侘惊之美。那是洗尽铅华后的一目了然，也是天地间最有意境的泼墨，里面有着大量的春的信息。

正在蕴育着，来年春的欢欣。小寒的热闹，是深藏在光阴深处的。极寒的天气，也阻挡不了父母期盼的心和孩子们归家的脚步。

近了，愈发地近了。年岁的钟声就在不远处，我们觅着它而去。沿路的枯索，让冬天显得荒凉。落叶成堆的山路上，背景是苍茫的泥土颜色。

小寒，是回归前的预热。先是抬上一场杀猪宴暖场，后面的重头戏团年宴才是主题。小寒是一路小跑而来的，它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蛋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期盼。

此时，蜡梅已开。保康友人在朋友圈献上了一株蜡梅图。写着：“也能披荆斩棘，也能繁花似锦。”它们在路边，在花盆。小寒赏蜡梅，是少不了的。它是寒冷冬天里的一抹明亮，擦亮了岁月里的眼眸。

城市里的人们，多是以煮茶煲汤来度过小寒时节。生活慢了下来，人们更多的是在室内防寒。煮一壶茶，炖一锅肉，日月里渗出的芳香，有多种味道。冬夜漫漫，我们且以茶会友，听一段雪落的故事。

到了小寒，也就进入了“出门冰上走”的三九天气。最喜陆游的《小园独酌》：“横林摇落微弄丹，深院萧条作小寒。”独自在自家小院，温一壶热酒，驱寒又保暖，把所有的心情融入其中，孤寂也有深意。

小寒来，蜡梅吐蕊，水仙盛开。乡村热闹，城市雅静。阳气初生，万物向阳而动。小寒，涌动着一股细小而入心的暖流。

小寒极寒，小寒不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