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
想来已是许多年没有掰苞米了。
在故乡辽南,掰苞米是秋收时节最重要的活计。眼看着苞米叶子一天天枯黄,苞米棒子挣脱苞叶,露出金黄色的身子骨。秋风一吹,田野上先前的绿色荡然无存,沉甸甸的苞米成了大田里的主角,一年一度的收获季节悄然来临。
掰苞米一般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先割玉米秸秆,再从放倒的玉米秸秆上,把苞米掰下来;另一种是把苞米从直立的秸秆上掰下来,然后再慢慢收拾秸秆和根茬。
先说前者。一个成年劳力,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骑着三条田垄,对付五垄甚至六七垄苞米都不在话下。而年少的我,骑着两条田垄,应付三四垄苞米已经显得颇费力气,需要“左冲右突”,总是影响前进的速度。但大人们似乎并不计较,好歹有半个劳力打下手。一般情况下,男人在前面砍倒秸秆,女人随后将苞米连同苞叶一并掰下来,丢在空当处,最后再装进麻袋里,搬到地头的牛车马车上,披着晚霞拉回家中。
后一种掰苞米的方式,风险在于你的脸和手常常会被苞米叶子割伤。尽管苞米叶子大多已经干枯,但有些仍锋利无比,一划拉就是一道口子。女人还好,裹着围巾,男人掰一天苞米下来,脸上必然留下几道血痕,火辣辣的。然而,这对于农人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久而久之,他们粗糙的大手和脸膛,足以跟苞米叶子相抗衡。
除了苞米叶子的侵扰,白白的、长长的苞米虫子有时会钻到你的衣服里。苦尽甘来,剩下收拾苞米秸秆的活儿就显得轻松多了。
掰苞米时一定要带着苞叶,因为苞叶是乡下蒸馒头、包子时的必需品。苞叶垫在蒸笼上,食品就有了独特的草木气息,接了地气。
捆起来的秸秆,堆成了一个个小山包,早晨或傍晚,伴着庄户人家袅袅升起的炊烟,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那便是我们精神的原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