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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藏了6000多张电影海报 记录着中国电影的成长和社会变迁 邵志刚:我收藏了几代人的共同记忆 2022年11月19日 

一进门,迎面的墙上,陈列的是一张张小小的电影票,辽宁剧场、光明电影院、工人文化宫……熟悉而或已消失的电影院的名字,瞬时就将记忆拉回了上世纪的沈阳。

再一转脸,是一墙的电影海报,《冰山上的来客》《铁道游击队》《地雷战》……顿觉时光恍然。

这是邵志刚的第三个工作室,“没办法,我收藏的种类太多了。”52岁的邵志刚有各种专题系列的收藏:攀登珠峰、航天梦、军功章……而这个工作室专门存放他收藏的6000多张电影海报。

在一切都很慢的年代,看电影曾是人们主要的休闲方式,电影海报是向观众介绍电影主要内容的手段,虽是电影的衍生品,但在资讯不发达的年代,海报也就成了电影的名片。而对于邵志刚而言,收藏海报更是一种怀旧情节,不过收藏得多了,逐渐形成了脉络,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对历史记忆的一种追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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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眼里的废纸对于我来说就是宝

2008年,是邵志刚的第一个高光时刻,在大连举办的中国金鸡百花电影节,特邀邵志刚带着他的海报做了一场专题的展出,“我带去了每一届百花奖获得最佳故事影片的海报。”

那时,人们对电影的热情是现在所没办法相提并论的,“参观的人可以说是人潮汹涌,络绎不绝。”邵志刚介绍说,很多电影表演艺术家来到展厅参观之后,非常感慨,“他们说电影海报都是艺术家创作的艺术品。从前拍电影的时候,都是拍完了走,从来没有看到过电影的宣传海报。”

“还有一位著名演员,挺不好意思地想和我要一张他主演电影的海报,不过当时正在展出,所以没办法拿给他。”邵志刚说,“我能理解他的心情,这也是一种怀念。海报虽然很常见,但是就是因为常见所以完整留存的并不多。”

早期的电影海报往往用于电影院、剧院宣传,当年电影院的数量是极为有限的,根据电影院的数量印刷电影海报,因而海报的印量有限,即时消耗,保存下来的极其稀少。一开海报尺幅巨大,用于招贴之用,基本上被消耗了;二开或更小的海报,往往在画面中附有剧照插图,并附带较多的文字解说,有点像连环画,不仅用于电影院招贴宣传,而且在那个困难的时代更受老百姓喜爱,大量消耗在一些家庭墙壁装饰之用,因而更加稀少。

邵志刚收藏海报是从1992年开始的,那个时候,海报是不做销售的。所以,邵志刚最初收集的都是一些“缺胳膊少腿”的海报,“当时都是直接拿浆糊糊墙上,新的电影上映,直接就撕掉了,所以保存得好的太少了。”

寻找旧海报,一般都是去废书废纸收购站、旧物市场、古玩市场,“很多家庭拿海报多数都用来包书皮了,即便是艺术品市场,因为太小众,也很少有人买卖海报。但别人眼里的废纸,对于我来说就是宝。”

这些老电影海报很多设计都出自名家,画面错落有致、色彩鲜明和谐,多以摄影、水粉画、工笔画等艺术形式展现其独特的艺术价值和怀旧魅力。在某种意义上它已脱离了电影本身,成为了一门独立的艺术,而且是一门大众化的艺术。

虽然难收集,邵志刚却乐此不疲,“每收集到一张海报,尤其是年代久远的,就总免不了带有一种怀旧的心绪,回忆过去每人拿个小板凳,全家老少挤在一起看露天电影的岁月,一个《南征北战》能看个几十遍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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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买了一千五百张海报

据公开资料显示,上个世纪90年代末,全国的电影公司改制,各省区市的电影公司仓库被打开,积存多年的大批电影海报、剧照、剧本等资料被当成废纸流入社会。

“天上掉馅饼了!”邵志刚说,“1999年,朋友来电话,说湖南有个小城有人卖海报。”他顿了一下,似乎那次意外的惊喜还让他现在也颇为意外,“说有好几吨。”在他眼中,海报好像一直都是论张的。

馅饼都掉下来了,二话不说,邵志刚买了车票就直奔湖南。“好家伙,一个屋里全是成堆成摞的海报。”邵志刚一脑袋就扎进了海报堆里,“都是八十年代以前的手绘海报,太珍贵了,我一口气就挑了1500张不重样的出来。”

他自嘲地一笑,说自己挺傻的,“人家说,这几吨海报卖到废纸站也就是二三千元,而我只是拿了一千来张就给了人家三千元。”

当时的人不能理解邵志刚的做法,他随身带回沈阳两个大箱子一开的海报,光超重费就花了三百元,剩下的直接打包邮回家,邮局的人都说,这些废纸也值得花钱邮?

那些邵志刚没买走海报最后都被四川一位老板成吨拉走了,而再流通到文化市场,可就不是两块钱一张了。对此邵志刚一笑了之,“我是搞收藏的,不是搞倒卖的,爱好就是爱好,不是为了发家致富,我喜欢做事纯粹一点。”

说到纯粹,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海报收藏只是邵志刚收藏品类的一部分,他还收藏登珠峰、航天梦、红色纪念等等系列。邵志刚收藏的红色纪念系列中有一个专题是军功章。

沈阳有一位老英雄叫李维波,今年已经91岁了。他1949年入伍,屡立战功,每次出席纪念活动衣服上都挂满了军功章。不过,在一次活动中,老英雄不小心遗失了一枚纪念章。作为沈阳市收藏家协会副会长的邵志刚听说了这件事后,他详细询问了老英雄参战的年份、地点、部队番号等相关信息,连夜进行翻找。

最后,在他收藏的几百枚的勋章、奖章及纪念章中找到一枚,经老英雄确认,就是他所丢失的那种纪念章。邵志刚于是忍痛割爱将这枚珍贵的纪念章赠送给了老英雄。

“因为我知道这枚纪念章留在老英雄那里更有意义。”邵志刚说,“我是一名弘扬和传承雷锋精神的志愿者,经常公益展出自己的藏品,举办讲座,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代表历史记忆的珍藏能够体现出其价值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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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社大礼堂看《上甘岭》一次五分钱

随着一千五百张保存完好的海报入手,邵志刚对电影海报的兴趣越发大起来。当时通讯主要是靠电话,邵志刚的电话本上有四十多位与海报有关的联络员,遍布全国。“我绝对是VIP,哪有海报售卖的信息,我能保证第一时间知道。”

因为在大连办了金鸡百花电影节特别展览,所以邵志刚也在圈内有了名气,各地电影节都会邀请他前去。他也借机收集最新的电影海报,当然,也不会放过去当地的艺术品交易市场淘旧海报。

参加长春电影节,邵志刚就在一家古玩店看到了一张他没有的海报,“当时锁着门,我只是瞅了一眼,看到了一小片,就知道这是张国际获奖电影的海报,我没有。”等了店家一天,邵志刚终于得偿所愿,为此耽误了回家的火车,抱着几张海报在车站蹲了一宿。

后来,他去郑州,在一位同好的家中,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地道战》的海报,“三个版本,这个版本我没有。”

真正的收藏家之间很多时候是以物换物,邵志刚用在长春买下的那张海报换回了《地道战》。“《地雷战》、《地道战》、《南征北战》,圈内称之为三战,收集齐了算是个人的一个里程碑了。”

“藏家收藏量多了,哪怕只是简单的整理,也会慢慢捋清楚藏品的历史脉络。”邵志刚介绍说,“最初,海报都是手绘的,后来发展成了照片和手绘的结合,而后就变成了纯照片的,到现在基本上都是电脑设计了。”

最近一次邵志刚的电影海报展出是在辽宁省图书馆。他没想到的是,最受参观者欢迎的是一张1957年的海报,其实也可以看做是个放映通知,但是纸张是印刷品,内容却是手写的,工整楷书,电影名是《上甘岭》,放映地点是公社大礼堂,而票价是五分钱。

“电影海报不仅反映电影作品的内容,还映射出一个时代的社会和文化面貌,”邵志刚说,“可以说,通过收藏海报,我也收藏了几代人的共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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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报就像记录电影成长的年轮

电影海报是一种视图文献,所以邵志刚认为不能关起门来自己欣赏,“要让更多的人看到我的藏品,创造社会价值。”每年,全国各地约他去展览的邀请不断,去年,他仅在辽宁省图书馆就参加过六次主题展。

既然是办电影海报的主题展览,那就要找到一个源头,“我们电影的源头还就和沈阳有直接关系。”邵志刚介绍说,“中国电影的开拓者任庆泰是法库人,他拍摄了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从此拉开了中国电影的帷幕。”

在国家广电局拟定的“中国电影诞生地纪念碑”碑文中,盛赞道:“作为民族电影的创始者,任庆泰的电影活动揭开了中国电影的第一页历史”。

今年沈阳市图书馆举办“中国电影启蒙第一人——任庆泰”主题文献展,就展出了邵志刚收藏的有关任庆泰的部分地方文献。邵志刚相关藏品中最珍贵的就是一张百年前任庆泰拍摄的老照片。

任庆泰曾经在沈阳学习照相,后来去北京开了一家名为“丰泰”的照相馆,当年的很多名流显贵都在他这里照过相。可惜后来一场大火烧光了照相馆,所以流传于世的照片很少。

有一天,邵志刚的朋友带来一张老照片,邵志刚一眼就认出是“丰泰”照相馆的照片,“因为上面不显眼的地方有照相馆的独家印戳。没见过这家照相馆照片的人绝对认不出来。”

“得到这张照片纯属运气。”不过运气也是由邵志刚作为一名收藏家所必须具备的执着带来的。

已经从收藏者变身解读者和研究者的邵志刚现在有个目标,就是办一个单独的电影海报展览馆,“鼓浪屿那边跟我谈过,但是我是辽宁人,不可能把好东西留在那边。”

老话说“一纸千年”,邵志刚说,人的寿命可没有纸长,“一张张带着历史记忆的电影海报,像一道道记录着电影成长的年轮,它包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其承载的历史文化可以说是一个时代的记忆。”

辽沈晚报主任记者 李振村 文并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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