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旬癌症晚期老人因疼痛难忍，一度欲寻短见，被送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宁养病房后，通过科学的规范化镇痛治疗，老人放弃了自杀的念头。虽然住院后不到一个月老人依然离世，但她没有再遭受癌痛的折磨，安详地离开了。

沈阳市卫健委医养结合处处长徐卫华解释，安宁疗护其实也是医养结合的一部分，“这是解决了沈城老人医养结合最后一公里问题，让老人在生命末期能够舒适、安详、有尊严地离去。”沈阳市于今年5月20日获批成为第二批国家级安宁疗护试点城市，沈阳市卫健委正在全面推进国家级安宁疗护试点工作，打造安宁疗护联合体“样板间”

【现状】

癌症晚期老人疼得割腕住院后规范镇痛

盛京医院宁养病房主任王玉梅怎么都无法忘记一位疼痛到自杀的老人。“老人70多岁，被查出时已经是结肠癌晚期，治疗一段时间后就自己回家了。”老人身体疼痛的时候就用止痛药，随着病情的发展，癌痛越来越严重，老人不想让儿女们操心，就默默忍受着，严重时彻夜难眠，疼得满地打滚，可她仍不愿意到医院治疗。最终疼得受不了，老人选择割腕自杀。

但是割腕后老人又突然后悔，连忙给女儿打电话。女儿找来两个哥哥将母亲送到医院急诊室，待脱离危险后，儿女们追问她自杀的原因，才知道老人是因为疼痛无法忍受。

于是，王玉梅和宁养病房的医护人员开始给她进行规范的镇痛治疗，接受治疗后，痛苦减轻了许多，虽然住院不到一个月依然不幸离世，但老人走得很安详，家属感到很欣慰。

“癌症早期大概有一半时间会出现疼痛，甚至很多患者因为疼痛就诊才发现肿瘤。大约40%-60%的早期癌症患者会有疼痛，中晚期癌症患者的疼痛发生率约为70%-90%，因此，癌痛是需要全程关注的。”王玉梅说。

陈秋影曾经接过一位患者，由于患口腔癌，一侧的面部腐烂形成了一个大洞，疼得特别厉害，而且散发着恶臭，家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护理。到医院后，医护人员把甲硝唑片研成粉末，撒在脸上，两天以后臭味就消失了。再伴随着止痛治疗，患者终于能够进食，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两年送80多位患者最后一程

2017年4月12日，沈阳市和平区北市社区服务中心正式开展安宁疗护。“其实一开始我们也不太懂，当时我们开展家庭医生签约，为辖区居民提供全生命周期的服务，生命的最后一程很多患者没有地方去。”北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副院长陈秋影介绍，很多癌症患者到了生命末期，大医院不收，而在家里又没有办法护理，所以他们想到了开展临终关怀项目。

不懂就要学，北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组织人员到盛京医院宁养病房从头学起。“安宁疗护不是放弃治疗，它也是有很多治疗手段的，主要内容包括疼痛及其他症状控制，舒适照护，心理、精神及社会支持等。”首先，临床医生诊断，患者已处于临终期，现有医疗水平不可能使其痊愈；其次，医护人员与家属沟通，是否接受“安宁疗护”，即不进行插管、心肺复苏等无谓的、创伤性抢救措施，而主要针对不适症状进行处理，如针对患者的水肿、疼痛、尿失禁等症状进行疗护；随后，心理护理跟进，帮助患者平静地面对死亡，完成心愿。“其实就是减少临终患者身体上疼痛的，让患者有尊严地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旅程。”

从2017年4月12日到现在，北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安宁疗护病房已经接受了220人次的患者，有86位患者在这里离世。

【误区】

“不抢救就是没尽孝”来住院的患者不多

盛京医院宁养病房开展安宁疗护已经10年了，但是关注和了解的人还是很少。“跟我们中国人的传统有关，很多人认为不抢救、不插管就是不尽孝。”北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开展了两年安宁疗护，但是真正住院的患者也不是很多。

陈秋影介绍，现在的社会现状就是过度治疗，本来已经没有治疗的价值了，但是还要在ICU里面满身插着管子像植物人一样，身边也没有亲属的陪伴，只有冰冷的机器陪伴着他们。这样不仅患者很遭罪，另外也是浪费社会资源。

安宁疗护并不是鼓励大家放弃治疗，而是对于生命末期的一些患者的疗护，通过治疗达到症状控制，但是不做插管、胸部按压等这种有创伤的治疗。“患者已经接近生命终点了，插管也就能多延续几天的生命，但是插管的痛苦却是家属想象不到的。”但通过症状控制，使患者不再疼痛、不再呕吐等，或许还能活得时间长一些，并且这段生命是有质量的。

“其实需要安宁疗护的患者群体很大，但是因为大家观念的问题，很多患者都是花着高昂的费用在ICU里面，进行着没有意义的治疗，维持一下生命。”而家属陪伴在患者身边，好好的道别、道谢、道爱、道歉才是更好的选择。

【困境】

安宁疗护面临专业人员不足、知识储备欠缺等问题

“舒缓医疗并非简单在医疗机构内增加一个服务项目，而是一个具有较强专业属性的专业。”沈阳开展安宁疗护依然存在专业技术人员不足、知识储备欠缺、社会支持有限等困难。

首先是专业技术人员奇缺，“很多医院想开展，但是大家不会，不知道怎么做。”为此，沈阳市卫健委于今年8月31日至9月3日举办沈阳地区安宁疗护专业培训班，对沈阳地区50多家申报安宁疗护试点的医疗机构、300多名拟从事安宁疗护试点的医务人员和管理人员进行专业培训，而主讲专家都是从全国各地请来的安宁疗护方面的大咖。

“即使有50多家医疗机构申报了开展安宁疗护，但并不是他们都有资质开展。能不能开展安宁疗护，还需要我们专业的团队去评估。”徐卫华解释。

另外一个困难就是收费方面。目前医保还是根据病种来分类，按照这个病种，住院天数够了就必须要出院，剩下的天数就需要自费。

徐卫华表示，希望未来把安宁疗护当做一类人，不论你是什么病，只要走到了安宁疗护这一步，可以做到按床日付费。“规定一天多少钱就行，因为安宁疗护用的药都差不太多，镇痛类的、呼吸扩张类的，并没有化疗、靶向治疗等的药物。大连有一家医院已经试点了，患者住进安宁疗护病房，一天就420元钱，这就是比较合理的，这样对于患者来说，自己花的钱就不会很多了。”

【未来】

让更多三甲医院当龙头建立安宁疗护联合体

徐卫华表示，未来，想把安宁疗护联合体在全沈阳市建立起来。“现在盛京医院宁养病房和北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是联合体模式，盛京医院可以把病人下转到北市社区住院，盛京医院的专家也能到北市来查房、指导。”

未来想用更多的三甲医院当龙头，带领更多的基层医院开展安宁疗护。“三甲医院没有床位开展安宁疗护，但是基层医院有。像省肿瘤医院现在床位非常紧张，如果有一个基层医联体医院开展了安宁疗护，省肿瘤医院确诊的没有治疗意义的病人，经过家属同意就可以转到基层医院。”

徐卫华表示，会尽快建立起由三级、二级及基层医疗机构组成的同质化的安宁疗护联合体，打造“安宁疗护联合体样板间”，为全国安宁疗护工作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沈阳经验。

辽沈晚报、聊沈客户端记者胡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