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逢霖

作为土生土长的东北人，我在岭南求学已一年有余。

岭南人热情健谈，邻里间的亲睦不亚东北。端午节前几天，社区就张罗起了包粽子、插艾的活动。邻居张阿姨热情地拉着我前去，和大家一起包粽、食粽，我也乐于参与。

我们边包粽子边聊天，在攀谈的过程中，阿姨们用夹杂着粤语的普通话给我普及岭南粽子的知识。比如东莞道滘镇的传统名点道滘粽，被誉为“天下第一粽”，用的是岭南本地的矮脚糯米，在里面包上五花腩、去皮绿豆、咸蛋黄，以及岭南人常食用的沙姜等辅料调味。一口咬下去，咸甜甘美，腩肉的油脂在齿间爆开的瞬间，绿豆和香软的糯米中和了其中的肥腻，而口感绵密沙香的蛋黄又给味蕾增添了更加醇厚的味觉体验。一个粽子在口腔内交织出了极具层次感的端午味道。

社区包粽活动的第二天，志工陈阿姨特意把婆婆制作的改良版道滘咸肉粽送给我三个，并告诉我，肉粽里加了瑶柱、虾米、海胆等海鲜，成了海鲜粽。

“其中有一个粽子，里面还藏着一只鲍鱼仔。”阿姨笑眯眯地说。

我知道，这是取谐音“包中”（鲍粽）的意思。因为我是学生，所以借此讨个学业有成的好彩头。

除了咸肉粽之外，岭南独有的枧水粽也吸引了我的注意。枧水粽又叫碱水粽，是用碱水或是草木灰水浸泡过的糯米做成的粽子。粽身色泽金黄透亮，一口咬下去十分甘脆弹牙。有些枧水粽的中心还包裹着一根小木条，木条周遭的糯米被染成极鲜艳的红色，进而形成了粽子“肉黄心红”的独特色泽。清代文人李调元的《南越笔记》中有关于枧水粽的记载：“端午为粽，以冬叶裹者曰灰粽、肉粽，置苏木条其中为红心。以竹叶裹者曰竹筒粽，三角者曰角子粽。水浸数月，剥而煎食，甚香。”这种色泽金黄的粽子不禁让我想到了东北的大黄米粽子，同样是黄澄澄、金灿灿的色泽，粽叶里的黄米包裹着几枚蜜枣，颇有种黄金裹玛瑙的寓意，想来岭南的枧水粽大抵也蕴含着同样的巧思。

社区的包粽活动一连举办了两天，最后压轴的是我的东北红豆香粽和大黄米蜜枣粽。红豆粽香甜可口，尖角顶着一簇红小豆；黄米粽软糯清爽，和广东的枧水粽并排摆在一起，很有种南北文化熔于一炉的感觉。

小小粽子，里面却蕴藏着大大的学问。仿佛透过粽子，我们品味到的不仅是味觉上的享受，更多的则是粽子背后的历史文化底蕴。最后，不论岭南肉粽，还是东北甜粽，这些粽子最终都被送往社区长者的家中，这也为端午粽子增添了一丝凸显人文关怀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