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宏春
人间烟火,最抚人心;世间深情,莫过母爱。每当想起母亲,心里便会涌起一股温软的暖意,像春日里不烈不燥的阳光,像清晨缓缓升起的炊烟,平凡、朴素,却绵长无尽,伴我岁岁年年。
母亲这一生,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守着一方小院、一间厨房和房前屋后的菜地,把日子过得安稳而踏实。她不善言辞,却把所有的爱,都融入了一粥一饭、一针一线里。小时候家里不宽裕,粗茶淡饭是常态,可母亲总能把最简单的食材,做出最暖心的滋味。寒冬里一锅白菜炖冻豆腐、猪油烩酸菜,灶火慢煨,热气氤氲。蒸一锅软糯香甜的黏豆包、地瓜,再配上一碟自家腌制的咸菜和一碗自家的大酱,搭配自家栽种的毛葱、干白菜,寻常饭菜,却藏着踏实的幸福。那些年,日子清苦,可因为有母亲在,我们从来没有挨过饿、受过冻,家永远是温暖的港湾,再冷的风霜,也吹不散屋里的灯火与暖意。
时光流逝,我们兄妹渐渐长大,一个个离家远行,为生活奔波,为前程忙碌。母亲经常挂在嘴边那句话:“家里挺好的,不用惦记”,从不说不舍,只默默把牵挂藏在心底。我每次回家,还未进门,便能闻到熟悉的饭菜香。母亲总能记得我爱吃的每一样东西,早早备好,屋里屋外、忙前忙后,一刻也不肯停歇。我劝她坐下歇歇,她总是笑着摆手:“不累。”反而总提醒我们“别太累,多休息,别太忙碌。”絮絮叨叨的话语里,盛满了化不开的疼爱。
岁月不声不响,却在母亲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曾经行走利落的身影,渐渐佝偻了身子;曾经乌黑的头发,悄悄染上白霜;曾经灵巧的双手,也添了粗糙与褶皱。可无论时光如何变迁,母亲对儿女的心意,却始终未变,我们永远是她的宝。她会在清晨早早起身,在厨房里忙碌;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们,自己却省吃俭用。在我们离家时,她总是一遍遍叮嘱,站在门口久久凝望,直到我们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那些细碎的叮嘱,那些默默地等候,那些深夜未眠的牵挂,那些塞进行囊的家乡特产与自制美食,都是母亲最深沉的爱。她从不讲大道理,却用一生的坚守与付出,教会我们善良、宽厚与担当;她从不说想念,却把每一次团聚都视若珍宝,把每一次离别都藏进牵挂。对母亲而言,儿女安好,便是晴天;对我们而言,母亲在,家就在,归途就有方向,心就有安放之处。
如今,我也在岁月里慢慢懂得,母爱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日复一日的陪伴,是柴米油盐的温柔,是风雨来临时的依靠,是无论走多远,回头都能看见的那灯火。母亲用她柔弱又坚韧的肩膀,撑起一个家的温暖,用平凡而伟大的爱,护佑我们一路前行。
我总是渴望有更多时间,陪她闲话家常,守一屋烟火。人间烟火暖,母爱最绵长。有母亲在,便是一生最美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