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慧
元宵节前夕,我打卡大连市普兰店古莲湿地公园,观赏了新春花火游园灯会。但见气派的二龙戏珠灯在园门前璀璨绽放,灯笼秘境长廊如梦幻般展开,各式各样的国潮灯笼,或高挂在枝头,或漂浮在水面,从传统的宫廷灯到现代的创意灯,每一盏均蕴含匠心,以中国红为底色的各式花灯,汇聚成了流光溢彩的霓虹海。穿行其间,宛如置身一个光影编织的仙境。
这场灯会触发了人们的兴奋点。天刚擦黑,园内已是人头攒动,我随着行进的人群一路走着。我喜爱这温煦的灯火,它时时牵动我的遐思,拽我回到童年元宵节的灯影中。
小时候,大年初一盼的是吃,正月十五盼的是玩。盼十五不亚于盼过年。当时家乡有一句俗语:“正月十五老少欢,又有吃来又好玩。”什么最好玩?当然是元宵灯了。
那时的物质条件远不及今天,家中时常只点一盏煤油灯,灯芯是碎线头捻的,燃一段时间就得用针挑挑灯芯,灯才会重新亮一阵子。母亲还一再吩咐我们,天不黑不能点灯。
那时候,闹元宵的元宵灯一般由我亲手制作。有时用萝卜,到自家菜窖选两三个又圆又长的萝卜,清洗干净,切成几截,用小刀把萝卜的瓤剜掉一块,变成碗状,俗称“灯碗”,再撕一些破布条,捻成“灯芯”插入碗底,往碗内倒一点煤油或豆油,一盏萝卜灯就制成了。有时用黄泥,但这种泥灯一来渗油,二来易碎,端着走路得小心翼翼。记得一年元宵节,由于我只瞅泥灯不看路,一不留神,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手里的泥灯顺势摔出很远,眼瞅着心爱的泥灯摔成了一坨黄泥巴,自是伤心至极,可是,再做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泥灯需要烤干才可用。因而,比起泥巴灯,我更喜欢做萝卜灯。
那时的元宵节,天刚黑,我的心便插上翅膀飞到街上等待了。只要街头出现第一盏灯,无数元宵灯便会跟进涌出,大多是萝卜灯,还有少量的莲花灯、飞机灯等,大街小巷一下子热闹起来。没有人刻意安排,大家自动汇成一条灯龙,从街头走到街尾。人群中最开心一族当数孩子了,小伙伴们用根秫秸挑着灯笼,兴高采烈地游走在街头巷尾,那盏盏油灯,星星点点,犹如舞动的精灵,让大街小巷充满了灵性。我们三五成群,打着灯笼,端着泥灯,相互炫耀,比谁的灯美丽,谁的灯明亮,谁的灯气派。
稍大一点,每逢元宵节,我开始糊四角纸灯。用细铁丝扭成灯架,周围贴上纸皮,再发挥我的绘画天分,画上自己心爱的水彩画,还找来彩色的丝线做成灯穗。里边插上一支粗壮的红蜡烛,漂亮的纸灯笼便做成了。那年元宵节,这盏灯闪闪烁烁,映红了我童年欢乐的笑脸。
乙巳年莲城元宵节灯会,在保留民族风格、审美情趣的基础上,增加了新科技手段,可谓融“形、色、光、动、声”为一体,让古老的花灯艺术焕发出新的光芒。流连其中,我突然感到,那盏生肖蛇身盘旋的卡通花灯造型,一改往日蛇的神秘清冷形象,竟是那般的活泼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