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头琴

种花记

有时一镐头下去

会刨到石头上，那些隐藏的事物

突然重见光明

我只是想种下几粒蜀葵种子

总有平静的时光拦腰折断

而我，对花朵的热爱

估计，不像一闪而逝的鸟雀

心，会稍作停留

捡起一块泾渭分明的石头

它翻过身，带少量泥沙

几棵野菜开始呼唤

不需农药和化肥入住

谷雨

我拿起镐头，铁锹，锄头

小小的菜园，对我张开怀抱

我打垄，提水，施肥

亲近小小的种子

比如萝卜，葱籽，西瓜籽

其实，在今天以前

我都自诩为农民的儿子

只有鞋窝里有泥土

才是

那个眺望远方，仰望星空的人

他骨子里应该学会凝视土地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菜园

已经足够他凝视一生

男人累了可以坐在镐把上吸烟

女人累了，看一眼花朵

我不准备把我种菜园的事情

告诉蝴蝶，蜜蜂或者其他昆虫

二胡

马路牙子上

坐着一老头

对面蹲着另外一老头

一人手里一把二胡

一人拉，另一人听

一起卷根烟，一前一后点上

一起吸一口，一人吐一个烟圈

二胡，是他们自己做的

烟，是他们自己种的

曲子串一串烟圈，挂在榆叶梅树上

听见了蜜蜂嘤嘤

和沉到泥土里的琴音

蝴蝶

中午前后

总能在小菜园

看见一只粉白飞呀飞

这里只有小葱

和刚冒芽的韭菜

没有果实，没有花朵

那些奔赴

只能是奔赴

如果事与愿违

请相信

那一定是另有安排

种小葱

用镐头刨出一条笔直的垄沟

两桶水，浇透

蚂蚁一样黑黑的葱籽

在垄沟里，伸腰，扭动，最后

安静下来

挥舞铁锹，撒一层有机肥

把所有的期待，暂时埋下去

一垄一行诗，一首一春天

鸟鸣落在上面

我坐在旁边的镐把上

抽根烟，让风把汗珠儿带走

让烟圈把疲惫带走

今天的餐桌上，一定要有

母亲做的大酱，和流油的咸鸭蛋

山与河

出生在山里的人没见过河

水都在十丈深的井里

每当风儿吹过

漫山遍野的树叶跟着起伏

据说每座山

都把命脉藏在河水深处

于是每座山上都扬起绿色的波浪

就像如山的硬汉

温柔起来，一如河水荡漾

那些如水的女子呦

她们的骨子里也有一座山

刚强起来，会硬生生地

扛起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