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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平面图上可以看出,辽阳东京城呈菱形。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东京城天祐门。
辽阳东京城天祐门现状。
1905年的沈阳德盛门,即大南门。(资料图)
本报记者 朱忠鹤
核心提示
1621年努尔哈赤攻克辽阳城,随即将国都从赫图阿拉迁移至此,之后又快速建造了新都城——东京城;1625年他再次将国都迁移至沈阳。虽然东京城与盛京城在规划与建设上有较大的区别,但这两座城的城门设置与名字基本一致。研究者表示,这不仅表明二者建设思路一脉相承,而且说明后金统治者开始重视儒家文化的吸收和利用。
后金攻下辽阳后匆忙修建东京城作国都
太子河在城外拐了一道弯,然后以南北走向的身姿缓缓流入辽阳城,将这座千年古城一分为二。
太子河东岸不远,就是努尔哈赤修建的东京城。这座后金三座国都之一的城池原址,如今已变身为一座敞开式公园。
茵茵草地,啾啾鸣蝉。夏末的午后,祥和与安然掩埋了几百年前东京城内曾经有过的喧嚣与抗争,大自然赐予的绿色让这里重新回归了安宁。
岁月几乎将这座古城池吞噬殆尽,不过,寓意着“苍天护佑”的南大门“天祐门”幸运逃脱,成为八座城门中唯一的幸存者。
天祐门及其一小段城墙被现代工匠本着修旧如旧的原则进行了修复,厚重的城门重新释放出了当年的风韵。重修时发现,这座城门保留了当年建城时的蛛丝马迹——在天祐门底座部分,除了大部分规整的条石外,还夹杂着坟墓石碑、石磨等。这是300多年前的工匠们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之举。
1621年,努尔哈赤从明朝手中攻下辽阳城后,将后金国都从现在的抚顺赫图阿拉迁到了辽阳老城。当时的辽阳老城位于太子河西岸,从“秦开却胡”后,这里逐渐演变成东北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明朝时,辽阳老城是辽东都指挥使司的治所所在地。
攻下辽阳城后的努尔哈赤并没有把后金都城安置在辽阳老城,而是在太子河东岸修建新城,这就是东京城。努尔哈赤攻克辽阳城后立即迁都至此,由此可知,当年建造东京城时间之紧迫、任务之繁重、准备之不足。
因为建城缺乏石料,努尔哈赤下令拆毁辽阳老城内外城墙和官衙、房舍,以及百姓家中的石磨碾盘、墓碑等以作筑城之基,这就是为什么天祐门基座上至今可见石碑、石磨的原因。
史料记载了东京城的格局与规模。与其他都城不同,空中俯瞰东京城,它并不是正方形或者长方形,而是略呈菱形。《辽东州志》记载:“城周围六里零十步,高三丈五尺,东西广二百八十丈,南北袤二百六十二丈五尺。城门八。”
东京城四个方向的每一面城墙上都设置有两个城门:南墙上的城门分别是天祐门、德盛门;北墙城门是地载门、福胜门;东墙是内治门、抚近门;西墙是外攘门、怀远门。
城内建有努尔哈赤议政、理政的八角殿,这处宫殿正对着天祐门;城内还有努尔哈赤与福晋们生活的寝宫,也就是汗王宫。此外,还有贝勒府、一部分汉族官员的宅邸、弥陀寺等。如今,这些建筑都已不存在了。
从1622年四月初四正式迁都东京城,到1625年三月初三再次迁都沈阳,东京城作为后金国都的时间仅仅两年11个月。而在这近3年中,努尔哈赤在内政、外交和民族宗教政策上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其中包括学习儒家文化的汉化政策,雄踞东京城的后金实力进一步增强。
修建盛京城,城门、方位与东京城一模一样
1625年三月,努尔哈赤力排众议,将后金都城从辽阳迁至沈阳。
关于迁都原因,众多学者观点不一。虽然在《清太祖实录》中努尔哈赤曾就迁都原因进行解释,即沈阳交通更为便利。但这个说法并没有取得后世学者的完全认同。一些学者认为,努尔哈赤迁离的主要原因是,辽阳是明朝、蒙古等多方势力争夺的焦点,后金在此受到的威胁较多,为了避免被攻击,努尔哈赤才当机立断,迁都沈阳。
当时的沈阳城远没有现在闻名,它仅仅是一座拱卫辽阳城的卫城。
明朝在辽东地区建立了比较特殊的卫所制度,办公地点在辽阳老城的辽东都指挥使司所管辖的25个卫城中,“沈阳中卫”是其中之一。
明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沈阳中卫”指挥闽忠曾对沈阳城进行大规模重修,当时开辟出四座城门,城内主要街路与这四座城门相通,形成了“十字街”格局。这四座城门分别是东门“永宁门”、南门“保安门”、西门“永昌门”、北门“安定门”(明代万历年间改称“镇边门”)。
就在迁都沈阳的第二年,即1626年,努尔哈赤在由清河返回沈阳的途中去世,沈阳的改造重任落在了他的继任者、第八子皇太极的身上。
天聪五年(1631年)“皇太极因旧城增拓”,也就是说,皇太极开始扩建沈阳城。对于这样一个扩城之举,专注于清史研究几十年的沈阳故宫博物馆副馆长、研究馆员李理认为,这是沈阳建城史和清朝历史上一次里程碑式的大事件。
“没有迁都沈阳和建造盛京皇宫,就不会有盛京城;而没有盛京城的大规模建设,盛京皇宫亦无法体现它的重要价值,无法构成完整的都城规制,更不会成为名副其实的皇家宫殿。”李理说。
在这次“增拓”中,沈阳城的面积被扩大,“四门”增至“八门”,“京阙之规模大备”。在这次扩城中,因为明朝最为牢固的“镇边门”在战争中毁坏最小,且离努尔哈赤居所较近,所以有幸得以保留,成为沈阳城的第“九门”,也就是说,沈阳城门的数量为单数,而非双数。
天聪八年(1634年)四月初九,皇太极将“沈阳”更名为“天眷盛京”,满语叫“谋克敦”,也就是“兴盛之都”。八座城门也被授予不同名称:两个南门分别是天祐门、德盛门;北门是地载门、福胜门;东门是内治门、抚近门;西门是外攘门、怀远门。除了多出来的那座“九门”外,盛京城其余的八个城门不仅方位与辽阳东京城完全一样,其名称也一模一样。
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他们都把吸收儒家文化、逐步实行汉化作为后金发展的推动力量。这一方针,在后来的几位皇帝身上体现得更加明显。
吸收儒家文化强根固本 为夺取天下做准备
这八座城门还是分割城内满族八旗组织的坐标点。八座城门将城内区域分割成了“九宫格”,在每一个“宫格”内,各居住一旗。根据《盛京城阙图》,可推断在皇太极时期城内八旗驻防区域分布应为:城内北侧是正白旗、镶白旗;城内东侧是正红旗、镶红旗;城内南侧是正蓝旗、镶蓝旗;城内西侧是正黄旗、镶黄旗。不过,随着政权内部的斗争,上述格局并未持续太久。清廷入关后,盛京城内的八旗分界变成了另外一种顺序。
不论是东京城,还是盛京城,每一座城门都寄托着主政者的美好希冀:“上承天佑,下得地载,内修文治,外攘兵患,安抚已得之民,怀柔外藩诸部,以福德之威去开创天下之大志宏图。”
李理则透过主政者的美好希冀窥探出了背后所蕴含的文化因素,“其实,这些城门的命名,也是后金逐渐接受并发扬中原儒家文化的具体反映,彰显了新王朝并吞八荒的雄心。”李理解释说。
李理表示,盛京城与东京城的城门名字一致,说明了二者建设思路的一脉相承。“天祐”“地载”“德盛”“福胜”等名称蕴含了后金和清朝的天命观,体现了满族政权在进入辽东地区后开始吸收利用儒家思想。在扩建盛京城的同时,皇太极还修建了天坛、地坛、太庙等与中原王朝类似的祭祀建筑。崇德元年(1636年),皇太极登极称帝之前,就先在天坛举行了祭祀仪式,这完全是在学习汉族体制。
虽然城门命名凸显了后金政权在一定程度上的汉化与儒学化,但在盛京城城门的门额上,皇太极仍采用了满文与汉文同时出现的方式。李理分析认为,这表示后金政权在吸收、发扬中原儒家文化的同时,仍坚持本民族色彩,甚至突出强调满族文化的主体地位。
这个分析有历史依据作支撑。天聪八年(1634年)四月初九,皇太极定名盛京时就有上谕,“其沈阳城称为天眷盛京、赫图阿喇城称天眷兴京。毋得仍袭汉语旧名,俱照我国新定者称之。若不遵新定之名,仍称汉字旧名者,是不奉国法而恣行悖乱者,察出决不轻恕。”皇太极的强根固本思路可见一斑。 (本文图片除注明外,由本报记者朱忠鹤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