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 瑜
提示
瘟疫来袭,无人能置身事外。自人类诞生起,流感一直困扰着地球上所有的文明与社会。究竟什么样的流感引发了大流行?流感为何会致命?病毒如何变异、传播?美国急诊科医生杰里米·布朗的《致命流感:百年治疗史》梳理了人类与流感抗争的百年历史,同时,也审视了与流感大流行相关的若干问题——医学是治疗和防止历史重演的技术,而经验和教训,也许才是我们唯一拥有的可以和流感这个“连环杀手”抗争的免疫力。
▶技术能让我们更好地围剿流感吗?
打喷嚏、流鼻涕、发烧、咳嗽……这些普通的流感症状对我们而言司空见惯,我们并不会把患上一次普通流感与致命产生过多联想。但事实上,尽管流感不是“众病之王”,但它可以发生在所有国家,已成为世界十大致命疾病之一。人类自文明曙光出现至今,流感等流行性疾病的威胁一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而导致这些流行性疾病的罪魁祸首就是病毒。病毒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有人说,不知道它因何而来,也不知道它为何而去。对于病毒的来去无踪、高深莫测,杰里米·布朗在《致命流感:百年治疗史》中写道,“病毒早在人类诞生之前就已存在”,“病毒无处不在,天生神秘”。
病毒一词最早出现在中世纪,它是一个拉丁词语,与“毒素”同义。到了18世纪,病毒一词可以用来指代任何传染病;19世纪,病毒一词依然被用来表示致病因子,或有无细菌感染;直到20世纪,人们才确切地知道病毒是一种必须在活细胞内寄生并以复制方式增殖的非细胞型生物,个体微小、结构简单,只含一种核酸。病毒渺小如尘,肉眼看不到,但它善于变异、反复无常,总爱给人类制造各种麻烦。除了流感病毒会引起流感,“有一种疱疹病毒会致人患水痘(疱疹),轮状病毒会引起幼儿腹泻,大约有100种不同的鼻病毒会导致人患上普通感冒,腺病毒会导致结膜炎、咳嗽、流鼻涕和身体疼痛……”结合临床实践,布朗列举了一些由病毒引发的疾病,试图唤起人们对病毒这一“元凶”的关注,读来引人入胜、发人深省。
尽管病毒让人听起来觉得恐怖,但它其实喜怒无常,有时即使人类感染病毒也不会有致命危险,但有时险恶无比。当病毒引起一种在全球暴发、从源头快速传播的致人重病的大流行性疾病时,给全世界带来的政治、经济等社会危害却是难以估量的。作者在书中,着重介绍了与病毒有关的1918年世界流感大流行。这场全球性流感是有史以来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疫情,造成5000万至1亿人丧生,超过5亿人感染,比战争还残酷,以至于众多医学专家在之后的百余年里,谈及此事仍心有余悸,感触颇多。而此后,流感也一直“游荡”在我们的生活里。1957年暴发于香港的H2N2型流感,1968年亚洲暴发大规模的禽流感,1975年和2009年暴发于美国和墨西哥的猪流感,21世纪的SARS、MERS、埃博拉等一个个流感疾病“你方唱罢我登场”,让人类不得安宁,甚至造成社会恐慌。
尽管这些由病毒引发的流行性疾病像悬在人类头顶上的一把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每每让人胆战心惊。然而,反复出现的疾病威胁也激发了人类与这些流行性疾病战斗的决心,人类不断在探求对抗这些病毒的方法,寻求治疗流感等流行性疾病的“解药”。正如布朗书中所说,在大流行性疾病期间和随后的几年中,出现了源源不断的医学发现,这使我们能够对流感进行还击。
▶人类依旧没有彻底解决流感的完美方案
流感等流行性疾病不断挑战着人类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而人类与它之间的战斗自始至终没停过。医学史家维克多·鲁宾孙说:“原始丛林里发出的第一声痛苦叫喊,便是人类对医生最初的召唤。”而面对流感这一人类最强劲的对手之一,深受其扰的人们痛苦叫喊唤来的是医生们实施的各种奇特的治疗方式,比如书中提到最初的流感治疗方法就有灌肠、放血和威士忌,甚至鸡汤也曾被认为是治疗咳嗽、感冒、发烧、寒战的土方。在对抗流感药物的选择上,百年间历经从水银、香脂、蓖麻油等“偏方”到阿司匹林、奎宁、奥司他韦(达菲)、扎那米韦等药物,不论是治疗方法的尝试还是用药的变化,都反映出人类对抗流感不断探索的心路历程。
虽然今天人们仍无法“完胜”不断变化的病毒,但在不断的尝试下,一些有意义的预防和治疗经验方法还是流传了下来。在书中,提到了1919年,有一名叫亨里克的医生提出了一些治疗流感更切合实际的真正有效的方法,他建议病人“隔离和戴口罩,以防止传染;让病人多喝水,以防止脱水;还要多休息,要好好地休息……”显而易见,直到今天,这些方法还在被采用于对抗流行性疾病的治疗之中,足见有价值的经验经得住百年考验,现在仍然具有现实意义。
布朗从医学角度对流感进行了大量的文献研究,在书中还提及了涉及流感预测、流感疫苗研发等问题。针对影响流感发生的原因,百年间人们的研究的深度和广度不断拓展,不仅涵盖温度、湿度、季节等变化,甚至还涉及月亮的圆缺和维生素D等;而对流感的预测,虽然意识到流感预报统计和预测流感活动的难度巨大,但作者仍觉得了解某一年流感病毒的确切情况,对预测下一年流感病毒的发展趋势至关重要。同时,他也对流感等流行性疾病的这种预测和预防感到困扰和无奈,正如他在序言中所说:“我们了解和掌握的知识足以让我们畏惧并激励我们,但可能还不足以让我们有能力去阻止另一场流感大流行的发生。”针对流感的预防,人们也想到接种流感疫苗,但距离找到一种有效的流感疫苗有多远却不得而知。1933年,流感病毒被确定后,疫苗研究进程开始加速,但找到针对所有流感都有效的疫苗却十分艰难。“因为流感病毒变异速度极快,所以确定精确配方非常具有挑战性”。布朗表示,对于研发流感疫苗的态度,反应过度是一种更好的选择。他说:“由于许多疫苗在预防和根除某些可怕的传染病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我们预计流感疫苗也会达到这样的效果。”
而作为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急救护理研究办公室负责人,布朗在书里还从社会政策、物资储备、医疗体系、媒体应对等方面应对流感进行了分析。我们不难看到,看待流感这样的大流行性疾病,布朗有着相较于普通人更清晰冷静的思考。他认为,在疾病不分国界、流感也没有国界的情况下,尽管我们对流感了解甚多,但仍有许多亟待探索的知识。100年只是人类对抗流感等流行性疾病漫长历史中的一瞬,布朗除了鼓励人们努力探求治愈流感之路,也许更多的是想唤起人们对流感等流行性疾病的警惕和警醒。